眼前的画卷繁复绮丽,市井烟火气息交杂着灰败腐朽的寒意,浮笼在画卷之上。千百众生仿佛凝结在了某一刻,直至沧海桑田,红颜白骨,画上众生冷眼旁观,无悲无喜。

        ——天差地别的死者,唯一的共同之处。

        竟是在一幅画卷中。

        李知府望着画上苏安府曾经的盛景,一时间呆住了,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会如此……”

        他目光扫过画卷,缓缓摇了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几乎带着哭腔:“他到底已经杀了多少人?画上这么多人,难道全都要杀了吗?下一个呢?下一个是谁?”

        等不到回答,他颓然坐在了椅子上,捂住了脸,仿佛被抽去了魂灵一般,疲惫憔悴。

        纵使虞简心中提前有了准备,但再次看到画上密密麻麻的人潮,还是不禁心惊。她转头去看顾亭之,语气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急,低声问道:“师兄,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

        自从发现了乞丐的尸体,与其说在慢慢想到了这一节,倒不如说他更像是被印证了猜想。他们一路追查,重又回到了茗宣画院,一切似乎全在顾亭之的意料之中。

        虞简心中暗叹,大约……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师兄惊讶吧。

        顾亭之依旧注视着画卷,并不否认,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苏安繁社图》本就有各种神鬼之说,而每一具尸体都被印上了画章,也是佐证。凶手在依据图中场景杀人——也只能是唯一的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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