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半晌,唐蓉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收好,藏在了衣橱的最下面,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有难过,有感念,更多的是后怕。
按照盛朝律例,收养罪臣遗孤乃是欺君大罪,父母这些年在朝堂树敌颇多,若被有心人起底,他们怕是要被抄家流放了。
皇帝的承诺回荡在耳畔,唐蓉犹豫再三,还是做出了让人交詈聚唾的决定——
既然皇帝横竖都不肯放过她,不如就顺水推舟求个恩典。倘若哪一天东窗事发,爹娘能够偏安一隅不被她牵连,如此她就踏实了。
只是这样,贺韬怎么办?
想到夫君,唐蓉的心四分五裂,埋头在软枕上默默流泪。她犹如坠入了幽深的沼泽,自从踏进紫宸殿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直到哭累了,她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时她喉头发干,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慌忙爬起来,“双喜,替我梳妆,准备回府了。”
昨天傍晚贺韬来过,被母亲打发回去了,她得赶紧回去安抚一下。
戌时三刻,贺韬在寝房门口来回踱步,廊下的绛纱灯笼随风晃动,在他身上摇出一阵动荡不息的光影。
眼见夜越来越深,他眸光暗沉,心也跟着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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