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少爷恐怕要失望了。”江沅半垂着眸,手指轻轻叩着杯口,似笑非笑应道:“我这人很是小气,不管是运气还是其他,都不愿分于他人,抱歉。”
周奇钰把空茶杯用力倒扣在桌上,不忿地看向他,道:“江沅,你比谁都知道自己是个祸害,你留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灾祸,你若是知道他对你有多好,就该离他远远的,永不出现在他眼前。”
“我自然清楚。”江沅的眸子里染上了清晰的疏离,他轻轻把茶杯放在案上,轻声道:“但……,我不认为自己是个祸害。”
他猛地嗤了一声,嘲讽道:“自从他决意搭救你,倒霉事就没停过,先是误杀甘氏独子,后又得罪了权倾朝野的梁氏,为了袒护你,他简直处处树敌,脚步所到之处,都是钉子,他岂有活路?”
“钉子固然扎眼,拔掉就是。”江沅的目光凉飕飕地盯紧他的瞳眸,冷笑道:“周少爷句句为他考量,岂会不知万全之法就是改天换地?”
“砰!”周奇钰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喝道:“江沅,此番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说出口?!”
江沅缓缓起身,把被他震落在地的茶杯捡了起来,规规矩矩置于案面上,这才笑着答道:“为何不敢?周少爷,你怎的就不懂,云旗的性子根本不可能韬光养晦,与其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四处躲窜以求落身之地,不如先发制人,博取存活之机。”
周奇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好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寒门出身之人,竟也敢妄谈雄鹰之志,可笑至极!”
“云旗一样寒门出身,依你之言,他本就不配有鸿鹄之志。”江沅讽刺的瞧了他一眼道:“你打心底就看不起他,却还装出一副事事为他打量的模样,士族之虚伪,无过于此!”
他脸色半红半绿,十分难看,简直可称坐立难安。
“忠君爱民是你我皆应做到之事。”周奇钰说话的嗓音很明显已经中气不足,他没看江沅,只盯着桌案上的水渍。
江沅只觉好笑,他身子稍稍前倾,逼得周奇钰都有些惊慌,他手指轻叩案面,缓缓道:“你们这些人,忠的是君还是梁雍,爱的是民还是地位,你心里清楚。”
“现在你就是梁氏用来斩除皇帝羽翼的一把刀,只可惜啊……”他身子猛地靠近,声音几乎响在周奇钰耳畔,他道:“今日愿做手中刀,他日必为案上肉,哪里躲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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