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燃了整夜的火堆在日出前熄灭。下一瞬,殷寻醉睁开眼,屏息运气,悄声从树上跳下来,落在顾知攘面前。
他拧眉看着顾知攘,手腕微动,只消弹指,食中二指间就多出根长不及小指,细不若发丝,淬过剧毒的银针。
此时天光还没照到这片野湖和这颗榕树,周遭仍是漆黑一团,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但殷寻醉游移不定,屡屡抬手,屡屡放下,来回间似是愈发不忍,良久后,他闭上眼将银针震碎成齑粉,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远处船桨拍水声惊醒林敛熙与顾知攘,两人迷迷瞪瞪揉揉眼,定睛往声音来处看,朝雾朦胧,掩饰着湖面金光,不叫它刺眼,碧波荡漾处,一艘乌蓬船朝他们驶来。
船尾摇桨的是关崖无疑,船头不住挥手的是姚襄没错,林敛熙心中落下颗石头,转过头看向榕树上,想叫醒殷寻醉,然而枝杈上人影全无,殷寻醉随身带着的行囊也一并消失不见,显然,他是先一步离开了。
“阿璕,别多想。”顾知攘扯了扯怅然若失的林敛熙,“师父不会不告而别,眼下离开定是有别的安排。”
“别叫我阿璕。”林敛熙把他的手拉下去,低头将过夜的痕迹清理干净,等乌蓬船靠岸,看了眼姚襄,径自上船。
姚襄摸不着头脑,小跑到顾知攘身边,低声问:“昨夜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顾知攘闷闷不乐,披着殷寻醉的衣裳,缓缓站起身往乌蓬处走,“关崖有无动静?”
“他问我林姐姐是何人来着,我说不知道。”
在红烛镇时,关崖就曾打听过他与顾知攘的关系,当时他图好玩,便编造了一个游历四方的练家子佳人子,为财为色痴缠俏情郎的故事,故此说不认识林敛熙,并无纰漏。
“船从何处来的?”顾知攘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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