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鄞曾见过莫纪明。
两年前在户部,他曾与莫纪明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莫纪明在户部任给事中,官职从九品。虽身为言官,他却是个沉默少言的小人物,并无起眼之处。
陆鄞之所以还能记得他,是因为当时,莫纪明脚上穿的靴子。
当时正值寒冬腊月,在一场暴雪后,官员们脚下穿的靴子或鹿皮靴或羊皮靴,再不济的也会有一双棉靴穿。唯独莫纪明的脚上穿着双边缘开了口的旧皮靴,皮靴很薄应该是好些年前的样式,估摸着渗进不少雪水。他沉默的站在,最靠门的那个碳盆边烤着火。
京官穷,是个中所周知的事情。可是大多官员都能想到不少法子,好捞点额外的油水,捞个半两几钱的,锦衣卫也不会过于追究,穷成莫纪明那样的,倒真是不多见!
陆鄞看着莫纪明因为开始腐烂,而肿胀的面孔,眸光暗沉,片刻后望向牟岳,吩咐道:“把他的靴子脱下来。”
虽然不知陆千户为何会有此吩咐,但是牟岳依旧照办,看着他上前去脱尸首的靴子。
崔羡安嘴角轻抽,瞧着这具尸首的穿着,也不难看出,莫纪明生前的日子过的并不富裕。拖靴子?难不成是里面藏了银钱,只是二十万修筑银,靴子里应该也塞不下吧?她心里不禁犯着嘀咕,探过头去看着。
可尽管牟岳已经足够小心了,但因尸首腐烂过重,皮肉连着靴子被拖下,露出森森白骨,血水咕噜咕噜直冒。
当即,羡安只觉得肠胃里一阵翻腾,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出坟坑,扯下蒙面的布巾,连着吸了几口清凉的空气。
“有劳前辈了。”陆鄞转向牟程万有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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