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这句话,也引得情绪快要失控的公冶凛的注意:“此话何意?”

        回头望去,只见沈冰走到了石凳旁缓缓落座,双手交叉握拳平放于台面之上,目光直视着景愉那始终低垂着的脸庞:“一直以来你的每一步计划都在竭尽全力避免牵连无辜,但这次却出了意外。打从岳翎死后,你就没有打算过要原谅自己,你认为是自己剥脱了岳翎生存下去的权力。也认定了自己的双手沾染了罪恶,同样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否则以你往日的作风,即便是得知了解药被毁,也会想尽办法去找到求生之路。恰恰相反,对你而言倒是另一种向岳翎恕罪的方式。”

        忽然,沈冰又话锋一转:“还有,你认为自己愧对长孙承渊,愧对你一直想爱却又不敢爱的男人。而你不愿意再将其他无关之人继续扯进来,譬如公冶凛。这样的痛苦折磨得你失去了求生之欲。对吗?”

        面对沈冰一针见血的,挑开了景愉内心的痛处。

        虽然景愉并没有否认,可公冶凛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得出来,沈冰说的并没错。

        沈冰随即笑道:“你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像什么吗?就好像一个四处流浪、无家可归,只能蜷缩在屋檐之下躲避风雨的小野猫。说实话看到你这幅样子我真的感到很失望,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你眼中还有先前的杀气和冲劲吗?你的复仇意志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动摇,甚至连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贵性命和身份,都能够轻易的说丢就丢,你那誓言要将翁氏和长孙氏连根拔起的雄心,早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向雷打不动的沈冰,竟然会如此高声的斥责他人,这是公冶凛从未见过的。

        不过他认为沈冰这话太过苛刻,更会伤了景愉那颗已经十分脆弱的心,便站出来为景愉说话道:“一直以来,景愉都在为大局出谋划策,而风向的转变也全都仰赖于她的布局筹谋。她不愿牵涉无辜又有何过错?如果事事都不计代价,羊羔豺狼一起砍,那又与长孙焕之流何异?”

        沈冰见公冶凛为景愉解围,分开了自己的十指交叉的双手,掌心分别扣在了案面之上:“我无意对她说教,只是讲出实情罢了。再者,方才你还没有把我的话听完,就急齁齁的去把她给拽了过来,也太过心急了。”

        说罢,沈冰将话转向了公冶凛的身上:“这世上的确还有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要做起来可不简单,是要付出代价的。”

        公冶凛听得出来,沈冰所说要付出代价的人,必然不是景愉,而是自己。

        他上前一步问道:“你说吧,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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