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镇上的官,就不得不提及整个镇子了。
临江镇一向安逸,因临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江而得名,镇上人口谈不上多,倒也欣欣向荣,日子也是流水一般得过且过了。
此地坐落北方,不旱不涝,易然在此处一待就是一个月,镇上的猪肉包子且卖五文一个,皮薄馅大,汁水饱满,咬一口喷香诱人......说来惭愧,一个便宜包子就把他卖了,这就是易然决定暂且在此处打工歇脚的原因。
他也知近日别提卖包子的,就连屠户杀完猪也是尽早卖完收摊,镇上接连有好几起伤人乃至杀人事件,只听说那蛮不讲理的恶徒采花不分男女,凡是入了他眼的,独身一人的,深夜不归家的,统统打晕了行苟且之事,若是中途醒来瞧见他的模样,那歹人便血淋淋地捅瞎人双眼,再补上一棍子,完事必然会摘走一样身上的衣物留念,或是未出阁姑娘家头上的银钗,或是哪家俊俏公子的腰带。
此事一出众人哗然,有人说这恶徒是拿了物件去卖钱,有人骂他歹毒,占了便宜还要捅瞎别人,有人叹他收藏信物风流,甚至衙门还逮捕了几起因产生口角发展出的斗殴事件,有不安好心的便在寻仇时故意刺伤他人双眼,好栽赃嫁祸给这恶名远扬的歹徒,一时间众说纷纭,民心惶惶,官府便下了通告不许戌时后擅自外出,须得闭门在家。
他快步走向窗边,看见一枚清晰的鞋印正摆在窗沿积灰最足的位置上,没什么花纹,甚是朴素。易然心想,没什么大不了,这不是凶手歪打正着送上门来吗?他被窗外毒辣日头又晃了眼,轻轻眯了一下眼眸,正四下打量周围那些细碎的痕迹,衣服剐蹭留下的线头,手摸过窗框的印记——他慢慢睁开眼,忽地怔住了。
那枚清晰的鞋印旁,还有一若隐若现的、花纹截然不同的新鲜足迹。
易然险些咬了自己舌头,采花大盗可不兴两个人啊朋友,他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夫人究竟惹上了什么复杂事端。
他冷静下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方才早该想到的,脖颈间那痛快利落的一剑不该是采花流氓的手笔,顺手抄起镇纸乱杂一气才符合......正在他默默思忖时,屋子里忽然响起另一人的话音。
“那是我娘的胭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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