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直到天边慢吞吞挂下来一轮圆月,黑了个彻头彻尾,这小胖墩也没能撬动易然一丝一毫的口风——不论问他什么,易然都只好脾气地同他扯些其余有的没的。卓子良同志抓耳挠腮,好奇还没害死猫,就先要把他急个半死了。
潭肆一动不动坐在桌边撑着下巴,有些走神地听二人交谈,他眯起眼来望着空中那轮澄黄的月,乌漆漆的几片云争先恐后覆上来,生怕月光泼洒在人间。
今日之事留下的疑点仍然颇多,黑衣人因何要追着他娘留下的胭脂盒不放?盗走盒中之物的又是什么人?那采花贼放着好端端的夜里不出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为何白天却要顶着日头前来作案?是否有人刻意引诱为之......疑团实在太多,潭肆经了这一天的变故,实在是无法在短短的时间里理顺头绪。
他舒展开眉头,撑在桌面上闭起眼,听着屋内二人若隐若现的声音,呼吸也逐渐沉静下来。
潭肆最后的印象就是腰间似有人伸手,去解他垂在身侧的那柄剑。他当即一悚,杀气腾腾睁开眼,长眉紧皱,人却未清醒,眼里仍透着雾蒙蒙的水汽。还没等潭肆坐起身来,映入眼帘的先是被划的破破烂烂的床幔,他心想,这不是我白天干的吗,我又是什么时候爬回的床上?
他不禁冒出些疑惑的念头,紧接着,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缓缓握住了。
潭肆先是一怔,而后下意识捏着回握了一下,这是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堪称稳健,没有半分的颤抖,他顺着柔软的指缝向下摸去,掌心有茧,像是习武之人。潭肆的眼又慢慢眯起来,他愈发不解了,竭力支撑眼皮抗争着睡意,试图将眼睛睁得再大一些。忽的,又有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眼前,一阵清新干净的温风拂过面前,他在这舒适的干燥触感里彻底放松了警惕,嗅了嗅来人熟悉的味道,不知从而来的安心涌上来,便放弃了思考,昏沉沉阖上眼睡去了。
他耳边传来一句极轻的:“嘘——”,一旁的卓子良面色惊恐,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后怕地看着把老虎当猫哄的易然。
潭肆浑然不知,最后只有易然低沉的声音传进脑海里。
“你也累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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