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墩忙不迭关上门圆润地逃走了,屋子里又剩他们两人静静对视。

        一阵热风顺着窗扑进来,潭肆先叹了口气,开启话头。原来昨日他折回去后,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易然逃离府里那间血淋淋的屋子,十分费力不说,一路接连翻过几座院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带屋檐的棚子歇歇脚,却听到身后背着这人不住念叨着几句梦呓,嘴唇苍白,额上汗珠滚滚而下。潭肆嫌麻烦,虽想给他扔在这了事,但瞧他幅病歪歪的这模样,还是犹豫着心软了。

        将易然安顿在原处,他一路沿着镇上的巷子挨个打探,终于在白白晒了半个时辰后,寻到一家开药铺的——潭肆虽然身边常揣着点救命的解药、跌打损伤膏之类的实用家伙,但天算地算,他终究没料到能遇到一个因为点儿暑热就这么原地昏了的大活人。

        他咬咬牙,费劲巴力挤出一副和善的表情,对着药铺字的伙计点点头算是礼貌,问道:“可有退暑热的药?麻烦给我开一副来。”

        伙计抬头看他一眼,打量了片刻,眼睛竟是越瞪越大,登时一个打滚钻进柜台里,不住哆嗦:“来人呐!这...这人、凶杀犯!有人要灭我的口啊!”

        药铺伙计嚎得那叫一个凄惨,潭肆都怔了一下,紧接着他余光便扫过了墙上刚用浆糊黏上去还没干的文书,上面写着明晃晃三个大字:缉捕令。

        “现寻二人,皆为男子,其一年纪较轻,面孔陌生,约十七八岁,白衣佩剑,口音为标准官腔,其二常驻镇内,玄青布衣......”

        潭肆当机立断狠下心来,伸手撑在柜台上,翻身一跃略过长桌,一脚踢开地上面露惧色的伙计,不耐烦道:“碍事,起开!”

        他一甩衣摆径直跨进后方内室,抬起头仰视着高高直通到天花板的药柜,一目十行寻找药名,口中喃喃念着:“广藿香...广藿香......是这儿了!再来一味佩兰......”

        外头听了伙计的呼救声,很快骚动起来,潭肆只胡乱抓了两把草药屑,塞进一只小药壶里,尚且来不及添上一味青蒿,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便浩浩荡荡涌进药铺里。

        什么“抓贼!”、“别让他跑了!”,和“就是缉捕令上那人!”、“小心他同伙!”等等等等,随着踢踏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咬咬牙,又一次顺着窗无比流畅地翻出去,踩着墙噌噌两步跃上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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