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肆还死死抱着那只小药罐子,此下真是哭笑不得,他听着下面乱哄哄的抓贼声,抹了把灰突突的脸,发狠地想,这么狼狈还是头一回,都怪那个臭搬砖的!
他脚上不敢停,一路又沿着来的路径寻回巷子里,先匆匆从井里打了水把药煎上,再掐着易然的下巴一股脑将药汤灌进他嘴里。潭肆一脸嫌恶,总算是抽空用井水洗了洗方才掏药又翻窗的一双手,又慢吞吞用干净的绢子擦了脸,现下可算是心情舒畅了些。
潭肆长出了一口气,看易然也顺眼了点,于是善心大发,将昏倒那病号一张俊脸上的灰也顺带抹干净了——虽然先前匆匆一瞥,知道这人长得确实好看,潭肆还是不由自主在心里略感不平,将他和自己暗暗比对了一番。
最后,他不情不愿收拾了小院子里一地狼藉,脱下自己那件翩然雪白的外杉,笼在易然身后染的一大片暗褐色血迹上,背起他马不停蹄离开临江镇。
“怎么来了九曲城?”易然听得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没问他为何通晓医道,先前潭肆既然能三言两句解释清楚巫药的原理,自古医毒不分家,他会看点小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此地通往各处主路官道,人多眼杂,脚程也近。”说到这儿,他又想起自己背着个沉甸甸的大活人跑了一个时辰没歇脚的苦难经历,便挑眉瞪了易然一眼,接着没好气地往下说:“若想打听消息,自然是来往行脚商人越多处越方便。”
易然点了点头,略一沉吟:“最后一个问题。”
潭肆冷冷哼了一声,示意他有屁快放。
易然望着他,还是一贯平静道:“昨天我醒来前,喝的是什么?”
潭肆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像看傻子一样,不可置信回答道:“冰镇酸梅汤。”
易然若有所思。屋内静了片刻,过了会儿,只听见他淡淡开口道:“我从前未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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