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然只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他舒了口气,将手背在身后,挡住那一只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袖子。他身量纤长,气度文雅,此刻擦净了满身搬砖蹭的泥灰,倒真有那翩翩公子的意思了。

        他一边慢慢顺着木楼梯走下来,一边想着,先得去个裁缝铺再买身完整衣裳换上,这少爷真是给惯坏了,下手没个轻重。

        还好这话没法叫潭肆听见,否则不得将他裤子也一并砍了。

        他从楼梯口甫一露面,便瞧见混在一楼来往商客里的、眼巴巴朝这边张望的卓子良。易然冲他点点头,卓子良便忙不迭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用期盼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看:“易大哥有何吩咐?”

        易然笑笑:“我要出去一趟。”

        卓子良听了更激动了,好像已经默认了易然要带上他,扔下潭肆就这么浪迹天涯去。易然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没像往常一语道破,再讲上两句风凉话,只是摇了摇头:“买件衣裳,再打听两件事罢了,你不用同去折腾一趟,外面正热。”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接下来的路打算怎么走?”

        卓子良瞬间就变成一团霜打的茄子,他委屈地扁扁嘴,眼泪就快下来了:“还能怎么走,先回家看看老娘,给她养老送终。”

        “伸手。”易然道。

        卓子良茫然抬起头,有些游移不决,随后还是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手。

        易然把手探进怀里,摸出从潭肆那取来的一锭纹银,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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