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姑姑顺着赵师傅手指望去,泥泞的土堆边躺着几个红薯。这几个红薯个大饱满,表皮光滑完整,看着就是新鲜货。
可公主府的红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新鲜的货?
临近年关那会,菜贩送来的新鲜货早被她偷梁换柱拿走了,至于剩下的那点表皮坑洼,发绵发软的红薯,公主常年不在上陵城,也没机会吃到。
赵师傅这是故意找齐渊麻烦。她在心里乐呵琢磨,“该,自从公主收留这叛徒儿子,她再和其他府同僚聊天,脸被打的噗噗疼。”她是个好面子的,最受不了这些。如果不是为了供家里儿子念书,她是绝对不会进公主府的。
毕竟,若他日她儿子考取功名,尚公主都是有机会,到那时候,她还看不上这个舞刀弄枪的公主呢。
管事姑姑眼皮一翻,“偷主人家东西,杖七十。”
赵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嘲讽,这齐渊骨瘦如磷,七十杖下去肯定没剩几口气,到时候拖出府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任何人都不会发现。
“齐渊啊齐渊,谁让你忽然冒出来顶替了本该属于我儿子的活儿。原本,这读书的活儿就该是我家郎君的。”
赵师傅边想边等,可等了许久都没听见杖击的声音。他抬头一瞧,竟是齐渊单手握住棍棒一端,他虽看起来瘦弱不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执掌的小厮双手使力向下,棍棒依旧纹丝不动。
齐渊那双漂亮的,如同水晶球般剔透干净的眼睛正安静地望着掌事姑姑。
“姑姑不问缘由,因何因为赵师傅一句话就断定是我拿的红薯。这红薯是我花银钱自己买的。”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已经有些颤抖,但他的眼眶里却藏着一团烈火。这团烈火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精神,他开始犹豫自己留在公主府的决定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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