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目送七虎离开,回头就见宋祈神情莫测盯着自己,“舍不得?”

        “不是侯爷的人吗?我哪里会舍不得。”萧霖在昨天的位置刚坐好,宋祈放下车帘重新回到了这个近乎封闭的空间。昨天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宋祈浑身不自在,像十多岁初遇沈昭的自己。浑身带刺却贪念被人信任的温暖,每次沈昭看他,他都会习惯性挺直腰背,希望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这种事情背地里他做过不少,但沈昭粗线条,根本没发现。

        宋祈用大袖掩住自己攥紧的拳头,像是自言自语,但目光紧盯萧霖,“那还让他上马车。”

        今天的清平候莫名话多。

        但关于七虎她必须解释清楚,“他挺有趣,话多,总喜欢和我说萧家、宋家的事。马车一待就是一天,我不提供点机会,他这任务不就完不成。”最主要是半夜喜欢潜进她屋子。这不是拉着她在暴露边缘蹦跶,万一哪天失手暴露自己,她就冤枉了。

        宋祈闻言抬头,他一动不动打量萧霖的眼睛,这话如果换了其他人说,他不会立刻相信。想要离间宋家的人太多,他连从小跟在身边服侍的人都不敢相信。江池还是他这几年扶上来的。可他完全信任现在的萧霖,倒不是因为她是沈昭。宋祈会相信她,是因为她很多课业都是他亲自教授的,他相信自己。

        他只是没有想到,随手一点的人就是皇帝安插在队伍里的探子。他从离开上陵城就在寻找,可对方藏得实在是隐秘,又从不做出格的事。没想到萧霖一出现,对方就按耐不住了。

        “那不如三娘帮我卖点消息给他。”他算是接了萧霖透的消息,萧霖以为宋祈会安排人去逼供,没想到不仅不抓七虎,还使唤她。

        萧霖呼一口气,对宋祈这种变幻莫测的态度适应不了,“侯爷。”她的声音轻的像是蚊子叮咛,柔柔的像是落羽,又像是春日垂落河边柳条刮蹭他的耳骨,宋祈直觉不是他乐意听的话。

        果然,萧霖在喊了他一声后,双手交叠向他行礼,神色更是严肃,衬着她原本柔和下来的面容刹那立体起来。像是泼墨山水画上落下的朱砂,让宋祈心头一跳。

        他知道萧霖要说什么,但是不太愿意听。可惜,他还没学会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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