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桃青还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夺舍记》讲的是个什么故事,神色立时变得扭曲,她忽地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位痴情至深的三爷肯这般宠爱这个柳氏,又为什么这个柳氏明明就不是叶大姑娘,可他却仍旧愿意唤她一声阿湄,却原来她真的是她——

        桃青喉管处不自觉地滚了滚,她抖了抖嘴唇,似是想要说什么,可话至嘴边,却猛地发觉自己已经是个哑巴了,眼底涌出浓浓的憎恨,随即恨意消散,竟晕荡起一层浓墨一般的悲哀来。

        叶辛湄已经找来了剪窗花的彩纸,还有丫头用来描眉的石黛,走过来放在桌子上,神色冷淡:“来吧,有话不妨都写出来,我也有很多话想问问你,比如说,你为何要背弃我,害了我的性命?”顿了顿,目中露出凶色和凄然的悲楚,恨恨道:“还有桃香,金枝,银叶,她们都已经被你害死了吧!”

        桃青垂着眼慢慢瘫坐在地上哆嗦了良久,也不知她想了什么,最终,却仍是慢吞吞站了起来。

        蒋時翎将剑锋稍稍移开,看着地上的这个婢子艰难地站起身,随即一瘸一拐的,就走到了桌前。

        叶辛湄不退不避,仿如月夜修竹一般挺挺而立,目光幽深晦暗,看着桃青一步一步地走来。

        桃青到了桌旁,慢慢站定,忽地掀起眼皮抬起脸,双眼中光芒炯炯,方才的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却是恨意翻滚裹浪一般的腾腾而来。

        “你恨我。”叶辛湄淡淡道,随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面上带了一些疑惑:“可我却不知你因何恨我。”

        桃青咬了咬牙,随即抓起石黛,重重写下了几个字。

        蒋時翎几步走来,便看见淡蓝色的纸上几个字儿笔道儿又黑又重,写着“百鸟朝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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