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的马车缓缓驶离东郊的葬场,重返了城门,直待一路烟尘远去,才又有一道影遮了残碑的阳光。

        秋风凄凄而过,枯枝颤颤萧索,碑前此人一身黑袍曳地,脸上罩了面具又戴了一顶黑纱的斗笠,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他身后背了个布裹的长条,两手缠着绷带,一直裹到了指根,身上下唯独露出的十指苍白异常,横竖瞧来毫无生色。

        顶着渐至中天的太阳,此人在碑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绕到碑后埋人的土堆旁,蹲下身,缠着绷带的手虚虚抚上土堆。

        “终于找到你了……”不料面具下传出的嗓音却是低沉而温润,细品语气里似乎还夹了一分苦涩的笑意。

        他瞧着坟堆出神,却又有一个着黑衣的人悄无声息的站上枯树梢头,抱着手,保持沉默,居高打量着他。

        他也在坟前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缓而沉重的刨开土堆。

        “抱歉,现在才来找你……”他在下头絮絮叨叨的刨着坟,树上那人撂了一个白眼上天,甚不耐烦的吹了口气。

        他却耳聪的听见了树上那人的不耐烦,便捻着温润的笑音,和柔道:“小渊不要生气,很快就好。”

        被他称作小渊的少年更不耐烦了。

        风息萧萧而过,约莫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他终于磨磨蹭蹭的刨开了土堆,从整个人半狗似的趴在地上从土坑里捞出了那个遭了腐蚀一般的漆黑头骨。

        颜色虽然像是遭了腐蚀,但整个头骨完整且光滑,细细端摩一番,竟像是上了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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