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文渊阁,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偶尔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遥遥传来,更显得此处的与世隔绝。
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伫立在阴影之中,成千上万卷竹简散发出墨香与竹片特有的清苦气息。这里是帝国的知识中枢,是无数律法、典籍和历史的安息之地。
但今夜,这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月影,前夜郎国的女史官,此刻正身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素色囚服,跪坐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板上。她不像其他被俘的女人那样被剥去衣物、披头散发,她乌黑的长发依然一丝不苟地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在脑後,露出一截修长而优美的脖颈,如同孤高的白天鹅。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神情肃穆,眼神平静,彷佛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而是在参加一场庄重肃穆的朝会。
自国破被俘以来,她从未哭过,也从未求饶过。只是沉默地、精确地执行着所有下达的命令。这份钢铁般的沉默与平静,在刘宸看来,是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咒骂都更加刺耳的、无声的挑衅。
刘宸斜倚在不远处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卷刚刚从夜郎国宫廷府库中缴获的、记载着其王室谱系的羊皮卷。
“月影。”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文渊阁中显得格外清晰,在无数书卷间荡开一圈圈无形的回音。
“臣在。”月影应道,声音平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的波澜。
“过来,给朕研墨。”
“喏。”
月影起身,曳地的囚服下摆在地板上滑出流畅的弧线。她走到刘宸身旁的御案前,熟练地取水、滴入砚台、拿起上好的徽墨墨锭,手腕平稳地在冰凉的砚台上不疾不徐地画着圈。她的动作优雅而专业,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充满了仪式感,彷佛这仍是她每日都要做的、辅佐君王的神圣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