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贼子,我定要生吞了他,”青玄哇的一声抽出父亲赠予的长刀,一刀劈在地上,哭的呼天抢地。
“小弟,孝贤、孝正两位堂兄亦已战死疆场,我在城头亲眼目睹高车羽、袁纥力等几位叔伯全部血战而亡,大哥左臂被斩断,身中数十刀,血肉模糊,一条马槊从前胸直贯入坐马,至死都是跨马驻刀,怒视胡酋,阿爹…阿爹…被数百人围杀,乱刀…乱刀…我亲眼见到阿爹的头颅被一名面有刀疤、带着大耳环的突厥贵族砍下,”青鸾说到此处,反而冷静下来,止住眼泪,冷冷的看着青玄。
“小弟,阿姊随铁云翻越城西的高山,越过梳玉河,兜转百里回了族中故地,族中尚有数百青年,六百妇孺,我已嘱咐他们逃命,实在走不了的便封山藏匿,入口所在,你当知晓,我经千里来寻你,就是要告诉你,别忘了你是斛律家仅存的男儿,别忘了父兄之仇,灭族之恨。”
“阿姊,此仇不共戴天,小弟须臾不敢忘,”青玄一抹眼泪,一脸坚毅,仿佛长大了十岁。
青鸾挣扎着起身,朝疯道人便拜:“小弟阿玄便劳仙长照拂,斛律一族今生无以为报,来世阿鸾做牛做马,侍奉仙长左右。”
疯道人虚扶一下,“北孤之事,着实惋惜,不意竟是如斯结局,你姐弟二人节哀,贫道与令尊相交十数年,早已惺惺相惜,令弟之事,万勿担心。”
青鸾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与青玄交代数句,东方已见白,而后对青玄说道:“阿姊已见到你,心愿已了,还要赶路,小弟珍重。”
“阿姊,你的身体,这便要走?”青玄拉着长姊的衣袖。
“北境兵变,太子尚未得知,我要赶去东越,将事情始末告知,请太子起兵,为父兄报仇。小弟,他日有事,可去金陵寻铁云,铁格大叔多年来一直派遣族人在南方行商,数十族人便留在金陵等地,扬州亦有处所,想必父亲皆已告知,铁云此次和我一同南下,已赶去接掌金陵产业,便在乌衣巷北的米粮铺。”
疯道人见青鸾虽是女子之身,却果敢坚毅,暗叹斛律家一门忠烈,果然将门虎女,转身去看青玄,没曾想到方才还哭哭啼啼的娃子,却已敛衣席地而坐,默诵经文,不由大为吃惊,内心稍稍感动,“有子、有女如此,斛律兄,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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