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见苏漓已经动上手了,便不好拒绝,只得抓起一把碎布条,慢吞吞地在满地的盆盆碗碗之间走来走去。

        安静地干了会儿活,苏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质疑苏雅的做法:“只要将布条扔进去就行了?浆染的过程有这么简单吗?”

        苏雅轻声一哂,道:“浆染的过程可复杂着呢,但咱们现在有那个条件吗?有那个时间吗?咱们现在只能用素色的布料沾上点儿颜色看个大概。”

        苏时拧眉:“这样草率怎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苏雅不以为意地说道:“对时公子您这样的外行人来说,这样做的确草率,可我五岁时就跟外祖母学习织布、染布,八岁时开始刺绣,你们织染坊里的工匠知道的都不一定比我多,这染料是优质还是劣质,我一试便知,这叫熟能生巧,何来草率一说?”

        苏时一噎,非得在鸡蛋里挑骨头:“既然你已经熟能生巧,为什么还得试一试才能知道?真正的行家不是看上一眼就能了然于心吗?”

        苏雅转头,冲苏时妩媚一笑:“我这不是生怕遇到像时公子您这样……嗯……严谨认真的人,非得跟我要证据嘛,若不是为了留证,我费这个劲干吗啊?”

        听到这话,苏漓抬眼看向苏雅,略显诧异:“你当真只用看的就知道?”

        “嗯……看一看再闻一闻就差不多了,”苏雅决定谦虚一点儿,“浆染布料的这些染料吧,大多都是以植物为原料提炼出来的,所谓的优质、劣质不过就是看最后浆染出的颜色正不正,而染料的价格则是由原料植物是否稀有来决定的,故而哪怕是颜色只在深浅上有微弱差别的两种颜色,在价格上也很可能是天差地别。”

        顿了顿,苏雅继续说道:“在北唐,织染业以唐家为首,北方有苏家、林家,南方有周家、聂家,其余还有小作坊无数,据我所知除了唐家对染料的把控极为严格,坚决不以次充好,其他的布商包括苏家常常都是得过且过,正因为如此,唐家布料的成色就是北唐织染业的标准,同样是缃色,只要与唐家所浆染出的缃色不同,哪怕只是明暗深浅上的细微差别那也被称为不正。”

        苏漓的眼神微沉:“也就是说我所带回来的这些染料全都是颜色不正的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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