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么?这块烫伤的疤,跟你一样,都是王月妍的杰作。她生来就受宠,家里头由着她欺负人。我姐姐嫁的是王家庶长子,夫妻俩都要瞧人家正房眼色。上元节那天,王月妍叫我蹲下给她踩着去攀墙,我不肯,就把手里的兔儿灯扔在我身上。这样的事发生过不知多少回,我姑姑、我娘,他们都叫我忍,你说我怎么办?真忍了吗?”
女孩子没有不爱漂亮的,好好的皮肤,养得
水嫩嫩的,平白生了一块疤,还在近手腕的地方,随意动作一下就容易给人瞧见。
月妍是小孩心性,其实瑗宛知道,她没什么城府,家里头宠着她,让她以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受罚,所以越发没顾忌。她没学会瞧人眼色,没学会替人着想,因为她根本用不着。不像瑗宛,不像她,活着每步都要慢慢走,还得环顾四方,怕哪里不如人意得罪了谁。
郭琰眼框发红,里头有愤怒的光,“王月妍想嫁给杜公子,我就要她嫁不了。陆姑娘,你和我都一样是给她欺负的人,你难道从没想过报复吗?你别是,还想着王弼时会娶你吧?你还不知道吧,前天,就在前天我听我娘跟我嫂子说,王家给庄季轩送了一座宅子养外房,这么私密的事都是王家替人办的,你说他们已经有多亲近了?你觉得王弼时会娶你吗?不会!王仁海这样市侩,若庄家一直不理会还罢了,如今两家好成这样,王弼时不管想不想娶庄雪晴,他都得娶。”
瑗宛未及答话,那边放风筝的月妍就大声喊“郭琰”,郭琰只得住了口,深深望了望瑗宛,就忙换上一副假笑朝那边去了。
入夜,王家上院还亮着灯,灯下偎着两个人,男人是王仁海,女人却不是秦氏。
云收雨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尴尬的味道,听见从里间传来的脚步声,炕上的女人忙抓住衣服爬起来,胡乱穿上就快步溜走了。秦氏刚沐浴过,身上抹了甜腻的香膏,她从净房走出来,假装看不到一闪而过的女人的影子。
王仁海披衣坐起来。
秦氏善妒,轻易不肯让他碰那几个通房,今天特地把自己的炕让出来给他跟通房胡闹,王仁海知道,秦氏这是先给个甜头,接下来便有话讲。
“老爷听说过郑敏吗?”秦氏开门见山,坐到适才那婢子躺过的地方,微微蹙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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