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简脑中飞速转动，刹那间明白了顾亭之前来停尸房间的原因：“如果在唐夫人之前，凶手确实杀过人，并且没有引起过官府的注意，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把凶杀伪装成了自杀，二是——”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杜妍身边的那具尸体上，声音飘渺如同梦呓喃喃：“——他杀的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
“孤家寡人，死了送来几天也没人收拾，被人砍了十几刀，怪可怜的。”
李知府的话回响在耳边，如同魔咒，将她钉死在了原地，不敢上前。她心中已经想到了结果，却又无比畏惧真相，担心自己一语成谶。
原来如此。
顾亭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掀开了白布。苍蝇们四散着飞舞开来，但抵不过腐烂肉味的吸引，又很快落在了尸体上，毫无顾忌地继续搓着腿。白布之下，中年男子的面部已经肿胀变形，可仍然能看出原本的粗犷长相。
浓密而凌乱的眉毛，布满斑点的酒糟鼻子，满脸的龟裂纹路，粗短张扬的络腮胡子扎在脸上，无一不在显示着尸体生前的跋扈凶狠。即使死去已久，一身戾气依然萦绕在侧，久久不散。
顾亭之以白布垫在手上，托住尸体的肩膀，使巧劲让尸体侧了过来。他平日里最是爱洁，总是衣不沾尘，此时却像是感觉不到脏污一般，蹲下身去看尸体的后颈。虞简觉得恶心，蹙眉后退了几步，到底还是凑了过去，屏住呼吸仔细查看。
浮肿的后颈上，“流曲楼主”四个字被撑得变了形，但依旧清晰可见。
——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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